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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·幻·灵·魂

情绪的流动 思维的缠绕 呼吸的空间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夜色画(一)  

2012-10-10 20:24:29|  分类: 小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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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醒来时天色渐晚,快下午四点,寒冷的冬季。屋里四壁都是乳黄色,更晕出泱泱睡意,但他醒了。

他睡得晚也就起得晚点了,到底还是醒了。又是新的一天,虽然剩不了几个小时,一眨眼就打发了。晚上继续磨磨洋工,也搞不清到底忙些什么,总是捱到三四点再睡。再醒。

今天是周末,寂静的很,除了厨房里的冰箱的嗡嗡声。怕是别人也都在睡懒觉了吧,睡得很好,睡得太好了,他从来没有睡眠问题。甜甜的一觉,醒来时,又是十多个小时从生命里漏了过去,悄无声息,无踪无影。刚刚醒转,一瞬间,他觉得一辈子都漏了呢。伸伸手脚,被窝里尚有有一丝暖气,孕育又一天的新生命。他意识里将身子垫高一点,只要头脑比脚跟高些许,就会有思索的倾向,思索就是清醒,清醒就是活着。这时候,他挺遗憾,他有时真想做梦,一个从不做梦的人是否不正常呢?也或许必须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而他每天都没有想法。早过了不惑之年,很快就知天命,要是每天还有想法,那才是令人忧伤的事。

算了吧,胡思乱想,太纵容自己了,他终于四点半起了床。走到浴室,例行摸一摸水草的叶子,一摸,这一天才正式开始。也不知道水草的名字,是办公室的同事给的,当初是插在一次性纸杯里的,以为它会枯萎,死去,没想到过了几天,水草竟然结出了一粒新芽,嫩芽再绽放出一片毛茸茸的小拇指尖大小的对生叶。他从未养过花草,很为这生命力而震惊。震惊之余,就将水草移回了家。先放在客厅,偶尔换换水,索性挪到浴室。那位同事早已离开了公司,水草竟在他的浴室里枝繁叶茂了。

每天晚起,他总是在浴室里先跟水草打声招呼,也就是摸一摸。一摸,心里就暖洋洋的,然后刷牙,洗浴,擦干身子,一定再伸个懒腰。单身汉在家总是顾及不了多少,光溜溜得进睡房,慢条斯理穿上干净的衣服。他是每天必换内衣的单身汉,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。若是出门的那两件外罩,却是半年才洗一次,有赖城市的干净,又感谢这种生活方式,天天不在家就在公司里,从家到公司又在车里,偶尔出游,不是商场就是商店,竟然没有机会弄脏一件外罩。

他喝完一杯咖啡,神智已彻底清醒。他站在门边,手伸向外罩,又停留在半空。米开朗基罗《创世纪》里上帝的手指,指向了外罩。他要去哪里呢?往常总是闲逛逛,其实也是因为职业,逛商场看看漂亮女人,更是吸取一些时新的设计艺术灵感。偶尔也会去画廊,都是看看。活着就是看看。

但今天好像是有别的选择,一时想不起来。睡太沉了,已经漏了。若有个女人,一定会唠叨,根本就是不诚心,真心的事哪里能忘记了?他噗嗤笑了,自己竟幻想女人的唠叨了。但笑是好事,每天都应该快快乐乐的。快乐?他想起来了,他根本没睡好。一大早,也或许是靠中午吧,反正他的意识的黎明前黑暗,来了一个电话,可是现在却无法回忆出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。

他推门而出,又是流阴的天气。他一把抓住了一件灰色的外罩,紧紧捏住,他想,还是去参加同事的乔迁派对吧。那里会有很多人,很多他认识的人,想到这,有点悲凉,又有点欣慰。派对,是另一个温暖的被窝。必要的时候可以钻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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